拾麦记
宝鸡市融媒体中心
2026-06-22 11:09:48

拾麦记

◎汪树明

黄金铺地,老少弯腰。儿时,每到麦收时节,农村学校都要放麦假,布置的作业就是拾麦子,我们称之为“麦假作业”。拾的麦子有的交给学校,有的交给生产队。

放假后,我们放下书包,带上镰刀,提上篮子,如一群快乐的小鸟,飞向田野,跟随老人,欢天喜地前去拾麦。老人是队里安排的,出工可计工分,我们则是义务劳动。

来到麦茬田,老人们从地头开始拾起,低头弯腰,慢慢巡视着、前行着,时而弯下腰拾起脚下的麦穗,时而站起身,将手中一小撮麦穗用镰刀割下,丢入身后的篮内。我们小孩子却没有老人那般耐心细致,忽而两人凑到一处,忽而又蹲下玩耍。一个被丢弃的鸟窝、几只破损的鸟蛋,就能引来一群孩子的惊呼;一只突然蹿出的兔子,也能引得我们四处围堵。收割后的麦茬齐脚脖子高,有尖有平,稍不留意就会戳破脚底,划出道道血痕,可我们毫不在意,随手抓把泥土敷上止血。老人头戴斗笠、脖挂毛巾,热了就取下斗笠扇几下,用毛巾擦把汗,继续埋头拾麦。我们什么也不戴,出汗了就撩起小褂揩两下,累了就跑到树荫下乘凉,还有的小伙伴跑到水塘边,把衣服浸湿再穿上解暑。

一趟拾到头,老人篮中的麦穗早已满,可我们的篮子里才寥寥数颗。老人见了便会唠叨几句:“拾麦,要老老实实地拾,不要东张西望、东跑西跑,漏掉了麦子太可惜。”说完,他们还会把我们拾过的麦田重新捡拾一遍。

外号“主意罐”的大柱见我们忧心忡忡,狡黠一笑:“来,跟我走!”我们跟着他来到一处尚未收割的麦地边,他说:“傻愣着干啥?还不快动手!”我们胆怯地你望望我、我看看你。他挥起镰刀,抓住麦穗头快速收割起来。见他割了,我们也这里割一把、那里割一把,把齐斩斩的麦子割得像“鬼剃头”一般。

偷割麦子的事不知被谁传了出去。第二天老队长撞见我们,他摸着我们的头说:“拾麦子要捡拾遗留的,可不能玩鬼点子啊。”我们听罢,满脸通红,羞愧不已。往后几天,我们便跟着老人们老老实实拾麦,把走过的麦茬地拾得干干净净,每次也能拾满一篮麦子。一天下来,尽管脸庞被烈日晒得通红,衣衫被汗水浸透,我们却因满满的收获满心欢喜。一周后,我们顺利完成了“麦假作业”,还得到了老队长的表扬,夸赞我们:“像个庄稼人的孩子。”十年匆匆而过,每逢麦收时节,我总会想起那片金黄的麦茬地,想起老队长朴实的叮嘱。

投稿邮箱:bjrbwxzksw@163.com

编辑:孙晓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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